明代,黄宗羲撰写的《明儒学案》,对理学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

三原学派与河东学派,(一)黄宗羲论三原学派。《明儒学案》是黄宗羲所撰写的一部论述明代理学不同流派和学术宗旨的学术史专著,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在《明儒学案•三原学案》中,黄宗羲对三原学派作了以下概括:“关学大概宗薛氏,三原又其别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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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门下多以气节著,风土之厚,而又加之学问者也。”黄宗羲这里不仅特指以薛敬之、吕梢为代表的明代关中学者与河东学派创始人薛瑁的师承关系,还同时认为三原学派出自于河东学派,是“其别派也。”时至今日有学者依然沿袭黄宗羲的说法,将三原学派六人归入为“河东学派专案”,由此可见黄宗羲此说对后世影响之大。

黄宗羲提出“三原又其别派也”有其认定的理由,他认为吕稱是薛蘋的再传(私淑)弟子,并且将吕梢视为明代关学的标志性人物。吕梢从学于薛敬之,薛敬之从又学于周蕙,黄宗羲在《明儒学案》中对周蕙有以下记载:“是时关中之学,皆自河东派来,而一变至道”。

可见,在黄宗羲的语境下,自河东学派的周小泉始,便对明代关中地区学术走向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在此基础之上,黄宗羲进一步地认为对明代关学各个学派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物则是吕梢。

不仅如此,黄宗羲还从学理上对明代关学的学派特征进行了总结,他认为明代关学是以躬行礼教为本,并且认为吕梢是明代关中践形礼教的第一人,他在《师说•吕泾野梢》提到:“关学世有渊源,皆以躬行礼教为本,而泾野先生实集其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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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此背景之下,黄宗羲一方面认为吕梢在关中的影响之大,一方面从学理上认为明代关学总体具有躬行礼教的特征,而吕梢又是集大成者,基于以上两点使得他在《三原学案》中提出“关学大概宗薛氏,三原又其别派也”的说法。

黄宗羲从上述两个方面认定三原学派出自于河东学派,但这里面包含有两个问题:第一,吕梢作为河东学派的成员是否与三原学派成员有师承或私淑之关系?也就是说,如果黄宗羲单以吕梢的影响来判定三原出自于河东,那么便有必要具体地分析吕梢与三原学派成员的交往如何,以此来看待他们之间是否有思想上的交流。

第二,用“躬行礼教”一条标准来定义三原学派与河东学派的学派特征是否准确?对于第二个问题来说,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躬行礼教”只能视作两个学派学术特征的一个侧面,并不能全面地反映出整个学派的学派宗旨以及代表人物的思想观点。因此,笔者在此对第一个问题作以简要的回答。

对于上述第一个问题来说,吕梢与三原学派成员除马理之外,几乎未曾与其他人有深入的交往,可以说,马理是与吕梢交往最多的三原学派成员,故我们可以从马理与吕梢的交往中分析出吕梢对三原学派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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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泾野子内篇》记载:“昔弘治间,与马谿田四五友在太学,或共屋读书,或一寺习礼,或面规其过,或阴让其善,或问学于舜、颜,或求法于祖宗,或论世于千古,冬不辞近寒,夏不惮祁暑,若是者盖四年也”

上述一段话描述的是马理与吕梢、崔说游于京师太学,并与当世之关中豪杰共同读书、习礼,在学问上相互切磋,在做人上相互影响,使当时之学风为之一振,冯从吾对此此评价道:“光禄与宗伯、司马金石相宣,钧天并奏,一时学者歙然响风,而关中之学益大显明于天下。”

由此可见,马理确实与吕梢交往密切,并在学术上有具体的交流,《泾野先生礼问》中记载:

先生谓马子谿田曰:“外曾祖宋公之德,某未之今见也。某闻诸长老曰,公之为书生也,采薪养亲,面无戚容。教授藩府,藩王语默禀度焉,曰:'真吾师也。'及其垂殁也,墓位当绝穴,子弟请易之,公曰:'玉兄弟四人,当谁易也?'卒定焉。此与曾子易簧亦近哉!"

马子曰:“理闻诸王太师端毅公评西安人物矣,比宋公于汉毛萇、伏生。”上述的问答是吕梢向马理请教其外曾祖父的一段对话。吕梢认为其外曾祖父一生困苦,却毫不抱怨,在弥留之际仍然恪守礼法,并对于自己墓地的选择十分谨慎,在吕梢看来,这都体现出其外祖父尊礼而行的高尚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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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他向马理请教,是否可以用“曾子易簧”的故事来比附其外曾祖父?马理并没有直接回答吕梢,而是引用了王恕曾经对吕梢曾祖父宋公的评价,将之比作毛萇和伏生,认为宋公执礼之德性是儒家精神之体现。

从上述材料可知,马理与吕梢的论学的形式主要是以切磋、讨论为主,这体现出二者是以学友的身份进行讲学交流。并且马理与吕梢相识于弘治十一年,此时马理已于六年前拜师从学于王承裕,这进一步地体现出马理与吕梢并不存在师承关系。

除师承关系之外,就二者学问交流的内容来说,主要集中在“礼”的方面,而马理的礼学思想受其师王承裕的影响较大,曾赞其师曰:“先生自始学好礼,终身由之,故教人以礼为先。凡弟子家冠婚丧祭,必令率礼而行。

冯从吾虽然在《关学编》中记录了从先秦以来的关中理学家,但他同时十分推崇张载为关学鼻祖,并从学理上指出张载思想对明代关中学者的影响所在,以至于冯从吾想淡化薛瑁对明代关学的影响。

但不论是对于黄宗羲亦或是冯从吾,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展现一个现成的传播模式,而是要从学理上清楚地辨析出明代关学学派的源流问题,只有从学理上做具体的分析,才能真正地解决三原学派和河东学派的关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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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笔者试图从学派创始人及其代表人物的学理宗旨和河东学派对明代关学的影响这两个方面来考察三原学派和河东学派的关系问题,以下略作论述。

(二)三原非出自于河东。薛瑁(1389-1467),字德温,号敬轩,山西河津人,开“河东之学”,推动了明初北方理学的传播与发展,并对北方理学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薛瑁对许衡十分推崇,他认为许衡对朱熹之学进行了全面的继承,是朱熹之后最有影响的理学家。

薛瑁曾对朱熹有过高度评价,认为朱熹已经将大道揭示了出来,学者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学习便可,他说:“《四书集注》、《章句》、《或问》,皆朱子萃群贤之言议,而折衷以义理之权衡,至广至大,至精至密,发挥先圣贤之心,殆无余蕴。

“理只在气中,决不可分先后,如太极动而生阳,动前便是静,静便是气,岂可说理先而气后也?”在心性问题上,薛瑁提出了复性说,他认为人追求学问的最终目的在于复归此“善性”,即通过道德修养来复归本然之善性,在他看来:“圣贤垂世立教之意,大要欲人复其性而己。

而后之学者读圣贤书,但资以为辞章之用、利禄之阶,而不知一言之切于身心,圣贤垂世立教之意,果何在哉?”因此,在薛蘋看来,学者要以复性为第一要务,他继承小程的思想,提出:“涵养须用敬,存此性耳;进学则在致知,明此性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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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他认为“敬”是涵养心性的重要手段,持敬便能使人反观自身,能更好地复归于善性,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由上述可知,无论是薛蘋的为学进路还是就其思想本身来看,都可以被视作是一个坚定的朱子学者,即使他对朱子的理气问题有所批判,也是为了维护朱子天理学说所作的一种努力,其目的还是为了修正朱子学说。

可以说薛瑁的为学进路以及为学范围都是以朱子学为基础,这也为河东学派打下了坚实的朱子学烙印。在薛瑁巨大的影响力之下,河东学派逐渐走向繁盛,其弟子段坚、周蕙、薛敬之直至吕梢,使河东之学在关中发扬光大。

笔者在此简要地勾勒出河东学派在明代初期到中期的传承人物及思想特征,以此来看河东之学与关中之学的交融与互动。

黄宗羲在《明儒学案》中对周蕙有“一变至道”的评价,由此他认为明代关学的中兴是由周蕙起,而周蕙师从段坚,可以说段坚在河东之学向关中之学的传递中起了关键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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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坚(1419-1484),字可久,号容思,兰州人,据史料记载段坚并没有直接师从于薛瑁,而是从好友阎禹锡那闻得薛瑁思想,据《明史》本传记载:“坚之学,私淑河东薛瑁,务致知而践其实,不以谀闻取誉,故能以儒术饰吏治。”

由此段坚成为薛瑁的私淑弟子,他在做官期间,结识好友张杰(1421-1473),张杰为陕西凤翔人,在山西赵城作训导的六年期间,曾受到薛瑁的指导,据记载:“薛文清公过赵城,与先生(张杰)论身心性命之学,文清公叹服而去,先生之学由是益深。”

段坚与张杰经常论学,并交友深厚,二人在继承薛瑁思想的基础之上,相互往来于河东与关中之间,为河东之学传入关中地域作出了贡献。

段坚于成化五年到秦州(今甘肃省内)见其学生周蕙,将薛瑁的河东之学真正引入关中的关键人物是周蕙。

周蕙,字廷芳,号小泉,他出自军人家庭,并在兰州从军期间参加了段坚的讲学,后又从学于薛瑁弟子李昶,得薛瑁之真传,就此:“遂歹単力就学,究通五经,笃信力行,慨然以程、朱自任。当时见者,力翕然以为程、朱复出也,咸敬信乐从之。”

结语

可以说,周蕙是带着河东之学使得关中之学“一变至道”之人,他游学关中地区,并与同时代学者李锦论学,使后者成为关西大儒,渭南薛敬之又拜周蕙为师,可见周蕙在关中的影响之大。而纵观周蕙思想,仍以薛蘋为宗,以“程、朱复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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